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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故乡忆母亲

时间:2017-12-27 15:31     来源:山西日报     作者:李夜冰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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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的故乡是太行山东部的一个小山村,这里红岩重重、悬崖万丈、山路崎岖、地少水缺,从来没有见过车马,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小毛驴。我曾写过一首打油诗描写我的家乡:“石头路,石头墙,东山西山夹太阳。

回望故乡忆母亲
【图语:太行山村】

  我的故乡是太行山东部的一个小山村,这里红岩重重、悬崖万丈、山路崎岖、地少水缺,从来没有见过车马,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小毛驴。我曾写过一首打油诗描写我的家乡:“石头路,石头墙,东山西山夹太阳。下雨村里发大水,天旱禾苗晒蔫秧。故土难离祖辈苦,只求糠菜半年粮。”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也培育了人们的勤劳朴素、诚实肯干、坚韧不拔的性格。一代又一代人用汗水浇灌着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几块土地。这里气候较热,到二月二前后,人们就开始在地里干活了,干活的人都换上了夹衣或单衣,就这样一年干到头,用他们辛勤的劳动改变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山高地少,虽然贫瘠,但杂草丛生,森林茂密,核桃树遍野。听母亲说我的祖上就是贩卖山货起家,置办了田地,外地还有几处买卖,我爷爷持家时家业败落,外地生意也倒闭了,到我父母亲这代就是守着留下的一些家产过活了。在我们这大山里,上世纪三十年代前,男人有文化的很少,何况女人。但我母亲上过女子学校,有点文化,方圆几十里都知道她是知书达理的善良人,凡遇贫穷的老年人到家里,她总是让人家坐在炕上,两手端饭递给人家。她给孩子们说:人家贫穷,在人格上不能小看,比你年长的你就应该尊敬。我小时候母亲常给我们讲诗词和古训名句,教我们做人的道理。她很懂理,也很开明,很同情村里的贫苦人。她十分赞同孙中山提倡的“耕者有其田”。到了1937年,逐步开始了土地改革。当时我们的家产虽然早已败落,但还有四处院落,本村和外村还有约一、二百亩田地,大多田地都在外出租,在这山沟里也算是有名的殷实人家了。这一时期,父亲不在家,也不管事,家中一切由我母亲主管。她非常赞同共产党贫富一致的土地改革政策,在土改前,我母亲把地和房子全部分给了穷苦人家,把房契、地契全部烧掉。土改时,我们家只剩下五间房子和自种的几亩地了,从此开始了自食其力的生活。当时,抗日政府的工作人员对我母亲的这种开明举动非常赞同。

  1942年,我11周岁。那年,因我爱好美术,考上了晋冀鲁豫边区平东抗日高等学校。校址在距我村12里的测鱼村。当时日寇封锁扫荡,生活非常艰苦,同学们除了学习之外还要开荒种田、打柴。我年岁最小,老师派我和两位女同学一起负责采野菜。记得我们统计过一次,全校四五十个同学,一个学期吃过74种野菜,冬天只吃“河青菜”,要吃二千多斤,同学们的学习和生活又紧张又团结。有时敌人扫荡,我们撤退到深山,师生互相关心,斗志高昂。我过上了集体生活,感受到革命大家庭的温暖。生活要自救,衣服靠自己解决。二月二前后,天气暖和了,该换季了。附近的同学要用一个星期天回家换季。走小路回我们村只有八里路,要爬过一座大山,山势陡峭,山路崎岖,因山高路险,路上很少见到太阳,作为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算不了什么,我很快就回到家了。

  母亲招呼着一大家的生活起居,又干农活,又做家务活,一天到晚都非常辛苦。她想到我在外上学求知识,求进步,再累也很快乐。说是换季,并不是把棉衣脱下来换上新夹衣,是将穿的棉衣拆开,把棉花取出来,缝成夹衣穿。时间很紧,又不能耽误我上学,母亲只能不顾劳累了一天疲倦的身体,连续在夜间赶做。母亲有个习惯,到了黄昏坐在炕上眯一阵子,精神才能恢复,眯过后就开始做活了。母亲让我把衣服脱下来,躺在被窝里先睡,她把棉袄、棉裤拆开,将棉花取出来,把衣服拆成片洗干净,再放在做饭的大锅里,下面烧上柴火拉上风箱,锅逐渐烧热,将湿衣服用手不断翻腾,把衣服片焙干,再把衣服一针一针地缝起来,将破的地方补好,做成了夹衣。做完后已经凌晨了,我起来穿上母亲一夜没有合眼做好的夹衣,吃点窝头,赶紧返校,不能耽误了上课。母亲虽然一夜未眠,看到我穿上换季的衣服,露出了欣慰疲倦的笑容。我在上抗日高等学校的二、三年里,每逢二月二前后,该换季了,都是这样度过的。

  几十年过去了,我的儿孙们也都各有各的事业,有的在海外工作、求学,也算事业有成,感到非常欣慰。每当快换季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母亲为我做衣服的情景,慈母之恩是无法报答的,只能奋发向上。回望故乡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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