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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里的老习惯

时间:2019-05-24 10:56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付克义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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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乡愁里的“老习惯”在情感上、生活上不仅仅影响来到城市的老人们,也影响着我这样的来自于农村而生活在城市里的年轻人,其中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口味”。

  前段时间,上海下起了雨,面对着雨水,脑子不由自主地游走在十几年前大雨压境的稻场上了。那个时候,正是农忙时节,刚收割好的水稻平躺在稻场上,靠牛拉起的石磙在上面咣咣、吱吱地碾压着,谷子还未和秸秆完全分离,突然乌云来了,闪电来了,大雨来了,我们农民紧张的情绪也来了。于是,把石磙推到一边,赶忙用木锨把铺开的稻秆、蔫下来的稻穗和凌乱的谷子往打谷场中心推移,堆成高高的大大的一团,再用大大的一块塑料皮给包裹起来,忙碌、汗水使得稻谷躲过了雨水,满脸愁绪烟消云散。

  如今生活在城市里,远离这样的场景已经很多年了,竟然没有想到一场雨又把我送去了那里,这也许就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人所留存的记忆逻辑,而这记忆逻辑连同情感逻辑和生活逻辑一起沉淀在乡愁里的“老习惯”里面了。逻辑是有起点的,而习惯往往就生长在起点处,所以生于斯长于斯的农村给了我一生的“老习惯”。这习惯时不时在乡愁里跃动,影响着我的记忆、情感和生活,它既把我在农村的过往给打了个包,整理归纳储存了起来,也给我如今和未来的生活开了个口子,使得我总是用“老习惯”养成的思维去思考问题,用“老习惯”养成的方法去解决问题,用“老习惯”养成的标准去评判问题。

  面对乡愁里的“老习惯”,我内心充满了感激。前两天跟同样出自农村的老同学聊天,所谈皆是农村时光,小时候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都成了我们时下记忆深处的快乐往事。我们庆幸我们小时候能够生长在农村,这样对农村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和体验,继而在成长的路上我们来到了城市会把为生存和发展所要经历的奋斗、艰辛看成自然而然,而不需要寻找额外的动力。

  我常想,假若没有农村生活经历,我将会失去很多快乐的记忆,少了很多情感的维系。前段时间下雨,看着在马路上飘落的雨水,有一股想光着脚丫蹚在泥水里的冲动,而这冲动源于小时候经常光脚在泥水里捕鱼捉虾的快乐经历。小时候,在合适的季节,一到下雨天,池塘里的水就会漫出来,在梯状的水田里流来流去,找一个缺口处,用网兜拦截,保准能收获几条鲫鱼或几条泥鳅,那种开心劲不用提了,往往在捕得黄鳝的情形下达到极点。

  说起乡愁里的“老习惯”,其实也挺奇怪的,小时候厌倦的情绪如今也会变成快乐的记忆,这也许就是“情感老习惯”的魅力吧。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到水田里插秧,要光着脚站在水田里,既不能站直,又不能坐着,必须弯着腰,把秧苗一株一株插下去,这一劳作就是连续几天,甚至十几天。当时干这活,真是极其厌倦。但是,如今,想一想插秧的情景,内心不知有多甜蜜,总会感叹,原来自己还会插秧。

  乡愁里的“老习惯”,那真是一种生活习惯,很难改变。前年,一个同事跟我讲,她很烦恼,她公公婆婆在上海待不习惯,吵着闹着要回农村老家,她孩子就没有人照顾了,要是把孩子带回老家,她又不放心。按理说,农村人都会有一种愿望,希望能够到城市里生活,可真到城市里了,这老人又不愿意了。在哪里都是带孩子,在城市,这老人又不用上班,也不愁吃喝,可是为什么就待不下去呢?这十有八九是“老习惯”的影响吧,他们把一辈子的情感都交给农村了,这匆匆地跟城市打了个照面,要说适应那还真难。

  乡愁里的“老习惯”在情感上、生活上不仅仅影响来到城市的老人们,也影响着我这样的来自于农村而生活在城市里的年轻人,其中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口味”。人生最大的需求就是满足生存生活的需求,而生存生活最重要的需求就是“吃”,而影响“吃”的最重要因素就是“口味”。所以,生活习惯外在看虽然变了,但是内在看变化还真没有。近几年来,我一直在生活区周围寻找具有老家风味的手擀面,可是一直没有找到,真的是特别想吃到老家风味的手擀面,里面放着油煎鸡蛋、炒肉丝、小青菜。

  总之啊,乡愁里的“老习惯”使得我多了一个身份认知,使得我如今的生活多了一层习惯。虽然我也在不断地改变,但是乡愁没有变过,乡音没有变过,我爱我的家乡,我爱我在农村生活过的时光。生活在社会里,我经常会作一个比喻,人们就像长了很多柔软长须的触角,黏附在社会这面墙上,一边吸吮着“社会”营养,必须不断地改变自己,使得自己越来越“社会”。但是另一方面,也要输送营养给“社会”,这营养从哪里来呢?得从醇厚的民风和质朴的民气中来,得从浓浓的乡愁里来,得从那些“老习惯”里来。乡愁里的老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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