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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落在水面的石头

时间:2018-11-16 16:4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谭丁录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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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按照母亲的叮嘱,我中午时分去给正在收割稻谷的家人送水。正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孩,他挑着一担喂牛的青草,张大嘴喘着气,汗水浸透的脸拧成了苦瓜。

没有落在水面的石头
【图语:儿时的记忆】

  我9岁那年,一个农村双抢的季节,烈日当空,地上好像要燃起火来。

  按照母亲的叮嘱,我中午时分去给正在收割稻谷的家人送水。正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孩,他挑着一担喂牛的青草,张大嘴喘着气,汗水浸透的脸拧成了苦瓜。看到我手里的水壶,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停下来向我要水喝。我看他怪可怜的,就倒了满满一杯水给他。他接过水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眼睛贪婪地盯着我手里的水壶。我接着又倒了一杯递给他,他咕咚咕咚地使劲喝着,亮晶晶的水滴从他的嘴角流到了晒得黑红的脖子上。喝完以后,露出了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说:“我家就在村里小学隔壁,欢迎到我家来玩!”

  秋季开学的时候,我在村里的小学遇见他,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玩各种游戏:打翻板,弹玻璃珠,手指互弹对方额头,有时候还扭打在一起……我俩成了学校最顽皮的学生。

  小学将近毕业时,有一次去他家里玩。我们爬树摘枣子,上屋掏鸟窝,玩遍了所有游戏后,还不尽兴。于是来到屋外的大水塘边,开始比赛用石子打水漂,看谁打在水面的水漂个数多一些。我们找来了一堆小石子,侧着身子,轮流向水塘里使劲地投掷,石子像个调皮的小孩在水面漂移,蹦出一个个美丽的水漂。

  正在我忘乎所以的时候,危险却悄悄降临。我拿起一块三角的石块,正想掷出更大的水漂时,他突然冲到我面前想和我商量新的玩法。可是我手里的石块已经飞了出去,正好重重地砸在他的前额上,鲜血沿着他的脸庞汩汩流下来。我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吓得不知所措,只好跑回家去了。

  后来,他的父母来我们家大吵了一架,我也挨了母亲一顿狠狠的打。从此,我们再也没在一起玩过。

  许多年以后,我离开家乡去遥远而陌生的一个南方城市谋生。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生活费也所剩无几。正好听说我们村里有个同学也在这个城市,混得还不错,自己开起了物流公司。于是,我按照别人提供的地址去寻找,一见面,原来是他。我一脸的尴尬,心里一直有些不安。他一见我,一把就抱住我,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他把我带到一间豪华的酒店,点了一桌的好菜款待我。我们聊起了家乡的人,家乡的事,感叹着时光的飞逝,世事的沧桑,生活的艰难。

  醉意朦胧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次打水漂的事。“那一石头,让你痛得够呛了吧!”我带着十分的内疚说。“什么石头啊?”他一脸茫然。“就是上小学去你家玩那次,我打破了你的额头。”我补充道。

  “哦,我忘了,好像是痛了一会儿,涂点红药水就没事了!”他点点头,似乎想起了往事,“可那两杯水,我记得很清楚,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水,后来再也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水了!真的,再也没有!”他悠然地看着我,笑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数奔腾的浪花在身体里翻滚。眼前浮现出往日的情景,石头击打着柔软的水面,溅起了无数水漂,很快,宽阔而温存的水面包容了那块石头。没有落在水面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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