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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河岸

时间:2019-01-04 20:48     来源:中国妇女报     作者:朱钦芦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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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居于河岸的生活是幸福的。这是我这些年来的一个特殊感受。

故乡的河岸
【图语:家乡】

  居于河岸的生活是幸福的。这是我这些年来的一个特殊感受。父母晚年就住在故乡一条河边绿化带后面的小区。儿女们推他们出去散心,出门就拐上了植物茂密的小路上。有鸟语,有花香,这个环境让他们生活过得很适意。而兄弟姐妹们除了大姐住在这个城市西边另一条河边外,其他四家人都住在同一条河的两岸。他们顺着河边的小路走过来,轮班照顾父母。在这样一个景色如画的环境里,晚年还能在一起过抱团取暖的生活,这让住在京城的我很是羡慕。

  亲人们的家其实靠近三条河的河岸,大沙河、小沙河(应该算作小溪)和锦江河,河水在附近的凤凰台交汇。河岸遍植树木和花卉,春天有细柳拂水,夏日有阔叶蔽荫,秋日有芦花吐白,冬季有蜡梅飘香。走在花木夹道的小路上,一会儿走近迎春花,一会儿穿过竹林里,一会儿来到水塘边。处处的景观,总让我脚步停歇不下来,走多远都不觉得累。所以每次一回故乡,我的行走的步数总是直线上升。逆着河流,可以走到一家临河餐厅凭栏就餐。顺着河流,在河流汇聚的绿荫掩映处,有一座两层的茶楼,满座清虚雅致,茶香弥散,我经常会把见朋友的地方安排在这里。要想游得更远些,我就骑车了。锦江河在这段有专门的骑行绿道。满眼的绿意,让我满心的欢喜。

  最近整理自己过去写的诗稿,发现其中有好几首都是对家乡河岸的赞美。在这些诗词中,有的是晴天,有的是雨天,有的是春天,有的是冬天。不管是什么季节,在我看来,故乡的河岸就像苏东坡笔下的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在此我不避浅陋抄录两首于后。一首是依《忆秦娥》词牌填的词:蜡梅谢,红梅一遍启春色。启春色,鹭鸟展翅,溪柳吐叶。 弧跨新桥如半月,雷鸣涛响观瀑泄。观瀑泄,两河汇聚,天高水阔。一首是五言诗:细雨沙河岸,径湿人少前。红梅燃黛树,白鹭亮阴天。坝水泄雷响,溪柳绽悄然。喜逢垂钓翁,但恨无舟船。

  我家亲人们其实是十多年前陆陆续续搬到这里的。喜欢这里的原因不仅是这里经过当地政府的治理和打造后,环境怡人,还因为几十年前,我家就住在这个城乡结合部。对我来说,还有在这里上小学五年,从部队回来在附近的工厂里工作过一年的历史。不过那时这里可没有什么值得骄傲和令人向往的,事实上它在我的记忆里是灰色的。河里流淌的是含沙量极高的灰色的河水,上游一家造纸厂排出的冒着白色泡沫、带着腥臭味的废水。周围几家工厂的烟囱里总是冒着灰黑的烟。而铅灰色的天空似乎总是阴沉着,难得一见阳光。河堤上种着被叫作桉树的单一树种,花不好看,还不香。所以,没有人认为住在河边会有什么特殊的“福利”,更不会滋生出什么优越感或自豪心。

  对河两岸的整治和美化大约是20世纪末年或21世纪初年的事,从那以后,原本荒凉的河两岸就多了漂亮的住宅和居民。当然,对环境变化最敏感的还不是人类。白鹭们像是得到了谁的通知似的,成群结伙地赶来,星星点点地分布在河岸的大树上和浅水区,成为河畔的最早居民。在记忆中,这些让人觉得祥瑞的精灵过去只在远郊的山野和水田里看到过。也许,它们和我家一样,原来就是这里的居民,后来弃它而去,现在又搬了回来。不仅回来,还带来了斑鸠、画眉等过去难得一见的鸟儿。真的,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人似乎和鸟儿们一样,有满满的幸福感。

  我哥哥从攀钢退休回来后住在离河边几百米的居民区。他心灵手巧,很快就学会了吹葫芦丝和洞箫,经常和他的乐友们在河两岸切磋技艺,演奏娱情。但有家庭聚会,他总是带上自己的乐器,演奏一曲诸如《有一个美丽地方》《月光下的凤尾竹》等音调悠扬的曲子。妹妹的家住得离河最近,在窗前就可以饱览河景。她在落地窗边摆了张茶桌和椅子,有茶有咖啡,并美其名曰“猫屎咖啡店”。闲了她就在亲人群里招呼大家:猫屎咖啡店开门了!于是,手头没事的兄弟姐妹们就会聚到她家,喝茶喝咖啡,摆龙门阵。他们不是大富大贵之人,过的是普通的市民生活,但他们对国家几十年的发展感到满意,对现在的生活觉得满足,把寻常的日子过得充满了快乐。

  但是,今年十月我回了趟故乡却有些不如意:原以为可以在满是芙蓉盛开的花径上尽兴地行走,不想河岸却围上了蓝色的铁皮围挡。从一处围挡缝隙往里看,只见一台推土机和一堆堆土,好像一个精美的瓷器店里闯进了头大象!我有些不理解,好好的河岸犯得上再次大兴土木吗!并且尤其担心那些自然状态的芦苇、竹林会遭到破坏,弄成人工痕迹明显的所谓景观。倒是我哥哥相信人家要改造自有他们的道理。我心里想,哼,走着瞧吧。

  上周,哥哥发来一组照片,是他拍的改造竣工后的河岸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得出,小沙河水经过疏淘后变得清亮了,河边的枯枝败叶清理了,过去的植物环境依然美丽,过去只能并行二人的小道改宽了些,并且把铺路的石板改成了红色的塑胶材料,上面还点缀着白色的花朵图案,像一条红地毯一样蜿蜒地伸向远方。改得不错,我心里对自己说。因为过去的小路确实略显逼仄,有的地段行人相遇时都要侧侧身子。而每次在雨天走在不能渗透雨水的石板路上,裤腿上总会溅上些泥点子。这下走在路上一定更惬意,而且,塑胶的材质有弹性,会让脚步更轻松。

  我期待着早日去感受升级改造后的美丽河岸,更期待愈加美好的明天。故乡的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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